先進制造業何以成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產業體系演化與現代化產業體系構成研究
來源:高新院 achie.org 日期:2026-04-20 點擊:次
先進制造業何以成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產業體系演化與現代化產業體系構成研究
作者:黃群慧(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
盛方富(江西省社會科學院)
來源:《企業經濟》2026年第3期
摘 要: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提出要“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為什么先進制造業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骨干?本文旨在為此尋求學理支撐。根據馬克思用“發動機——傳動機構——工作(工具)機”描述機器大工業工作原理,本文提出一個產業體系的新分類模型,即產業體系由“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構成,其中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是產業體系的核心構成。工業革命以來在產業體系的現代化演進過程中,這三類產業體系都隨著通用性技術突破、新舊產業部門更替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作為對應并服務于中國式現代化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其承載發展新質生產力也可通過產業體系分類模型予以闡釋,即形成以具有智能化、綠色化和融合化特征的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筑牢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核心主體支撐;形成以新能源為主體的現代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夯實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綠色動力基石;形成以高速信息網、高效算力網等為主體的現代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增強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新型基礎支撐。為避免產業體系陷入“結構性陷阱”,基于產業體系分類模型,需從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以及改革完善生產關系等方面協同共進,加快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推進新質生產力發展。
關鍵詞:產業體系;先進制造業;現代化產業體系;新質生產力
一、問題的提出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將“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明確為“十五五”時期的首個重大任務,提出要“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凸顯了在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背景下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在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進程中贏得戰略主動的特殊地位。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先進制造業何以成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這是研究闡釋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關于現代化產業體系最新表述要求的重要理論和實踐課題。本文擬基于馬克思關于機器大工業的論述,嘗試構建產業體系新分類模型,并據此考察產業體系的現代化演化發展,以及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下現代化產業體系的主要構成、主要特質,為先進制造業成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提供學理支撐和歷史考察。
自2007年黨的十七大報告首次提出“發展現代產業體系”后,《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要“加快構建創新能力強、品質服務優、協作緊密、環境友好的現代產業新體系”;《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明確“構建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現代產業體系”等。現代化產業體系是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首要組成部分,到2035年建成現代化經濟體系是黨的二十大提出的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重要目標之一。2022年10月黨的二十大報告正式提出“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2023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強調:“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關系我們在未來發展和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同時,會議對現代化產業體系內涵、特征和要求進行了深刻概括、總結,并指出:“推進產業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建設具有完整性、先進性、安全性的現代化產業體系。”
通過梳理現代化產業體系政策表述的演變,可以看出對現代化產業體系的認識呈現如下特點:一是更加突出實體經濟特別是制造業的地位作用,提出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從實體經濟的內涵看,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核心部分,可以理解為最狹義的實體經濟;制造業、農業、建筑業和除制造業以外的其他工業,是實體經濟的主體部分,是一般意義或者傳統意義上的實體經濟;而關于實體經濟最為廣泛意義的理解是除金融業、房地產業以外的所有產業(黃群慧,2017)。因此,既然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核心,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關鍵就是建設“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一段時間以來,受西方產業經濟學理論的影響,產業體系高度化演進方向是以服務業為主導,然而經歷了“去工業化”之殤的美國在近年來大力提倡“再工業化”以期重振國內制造業,表明制造業始終是國家經濟發展的基石和國家競爭力的命脈所在(賈根良和楚珊珊,2019)。故自2017年以來的政策表述中突出強調實體經濟在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中的地位和作用,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強調要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二是更加突出強調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關鍵核心技術被“卡脖子”的產業體系肯定不是中國式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作為對應并服務于中國式現代化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其發展所需的關鍵共性技術、現代工程技術等應實現獨立自主,核心基礎零部件、先進基礎工藝、關鍵基礎材料等應實現安全可靠獲取,以確保在極端情況下重點產業鏈供應鏈能安全運行,這也是應對百年變局加速演進的現實需要和戰略選擇。三是更加突出智能化與綠色化協同融合一體發展,指明現代化產業體系的轉型升級方向。為實現“3060”目標,“十五五”時期將推動實現碳達峰,而降碳的主要領域在產業領域,特別是制造業領域。近年來,我國強調以綠色化貫穿智能化全過程、以智能化賦能綠色化全流程,探索建設智能化與綠色化協同融合一體發展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四是更加突出質量導向。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的硬道理,內在要求發展具有高技術、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的新質生產力,作為承載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必然突出發展的質量導向,強化科技創新的核心引領作用。
在對現代化產業體系認識的基礎上,學界也對產業體系內涵、構成及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特征進行了深入研究。一是關于產業體系的內涵。已有研究主要基于系統論和結構論視角予以理解,芮明杰(2018)認為,產業體系就是所有產業相互關聯銜接的系統,它既是全社會所有產品投入產出相互關聯的體系,也是所有產品供給、流通與消費的一體化體系,是國民經濟發展的核心。也有學者從結構論的視角看待產業體系,認為“產業體系”是“產業結構”的概念延伸和內涵深化(夏杰長和李鑾淏,2023),賀俊和呂鐵(2015)提出,對現代產業體系概念的界定,既要能夠準確承接傳統產業結構研究中的合理成分,也要充分認識到既有的產業結構研究與已經發生了深刻轉變的經濟現實之間存在的日益嚴重的沖突,從而在推進理論創新的同時,為解釋和解決現實問題提供更有力的分析工具。二是關于產業體系的構成。產業體系即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結構比例關系,以及各次產業內部的結構比例關系(高培勇等,2019)。洪銀興(2024)認為,現代化產業體系指的是未來產業與戰略性新興產業、主導產業、支柱產業依次遞進的體系。也有學者認為,現代化產業體系包含產業結構體系、特征體系和支撐體系,它們之間相互作用,推動著產業體系的現代化演進過程(陳英武等,2023)。三是關于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特征。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時代特征包括數智化、綠色化、融合化“三化”,完整性、先進性、安全性“三性”,以及“+文化”(李海艦等,2024)。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既要遵循現代產業發展的一般規律,又要符合高質量發展要求,形成具有完整性、先進性、協調性、安全性、開放性、包容性的產業體系(黃群慧,2024)。
通過文獻梳理不難發現,現代化產業體系是具有中國語境并處于動態演進中的概念,根據不同的劃分,其構成類型各異,如基于統計意義的一產、二產和三產,基于技術成熟度的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等。已有關于產業體系的研究,難以為“先進制造業何以成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提供直接的、合理的學理支撐,進而也就難以有效闡釋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提出的“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最新理論命題。本文擬就此展開研究,邊際貢獻集中體現為:一是基于馬克思用“發動機———傳動機構———工作(工具)機”描述機器大工業工作原理,嘗試構建“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產業體系新分類模型,這是區別于已有產業體系分類的新的產業體系分類方式,也是本文的主要創新點之一;二是基于“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產業體系分類模型,研究分析產業體系承載發展社會生產力變遷的內在機理與演進過程,能夠較好地從理論上闡釋“先進制造業何以成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這是本文的另一主要創新點;三是基于構建的產業體系分類模型,本文分別從能源資源動力類、交通通訊連接類、制造加工生產類三類產業體系以及改革完善生產關系等方面提出政策建議,助推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以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
二、一個基于馬克思機器大工業論述的產業體系分類模型
馬克思關于機器大工業工作原理的相關論述,為本文構建產業體系分類模型提供了理論支撐。
(一)產業體系分類模型
馬克思用“發動機———傳動機構———工作(工具)機”描述了機器大工業工作原理,指出工業革命背景下生產力水平提升的重要原因是機器(物化勞動)替代勞動(活勞動),從而揭示了工業革命提高生產力水平的根本原因。馬克思認為:“所有發達的機器都由三個本質上不同的部分組成:發動機,傳動機構,工具機或工作機。發動機是整個機構的動力······傳動機構······把運動分配并傳送到工具機上······由此工具機才抓住勞動對象,并按照一定的目的來改變它。”迄今為止馬克思關于機器大工業的基本界定依然成立,現代工業的物質載體依然是一個以機器體系為中心的物質生產系統,而信息化和智能化只是提升了人類操作這一系統的效率和便利性(劉剛,2023)。如果把“發動機———傳動機構———工作(工具)機”理解為一個抽象的模式或者模型,并將這個模型拓展到工業化進程中的產業部門,就大致對應了工業化的產業體系,這個產業體系主要體現為“能源產業———交通運輸業———制造業”,而這大體支撐了一個國家的總體的產業體系(黃群慧,2024)。
根據產業體系的系統共生特征,借用馬克思“發動機———傳動機構———工作(工具)機”的機器大工業工作原理,根據已有研究觀點,借鑒“動力———傳動———加工”的基礎邏輯,進一步拓展到更廣泛意義的產業類型上,本文嘗試提出“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產業體系分類模型(見圖1)。這種分類有助于研究分析產業體系承載發展社會生產力的內在機理與演進過程,特別是有利于理解不同產業在整個產業體系之間的關系、地位和作用。基于該產業分類模型,產業體系由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三類子體系構成,這三類子體系都是一個廣義的內涵,其中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主要是指能源產業,但廣義上還包括農業、礦業等可以視為資源的產業,為人類自身提供能量以及為產業發展提供動力;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主要包括交通運輸、各類信息通信,更為廣義的含義是促進實體物品流通、知識信息傳遞和資金融通的產業,這意味著金融服務業也可以認為是這類“連接類”產業;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主要是一般意義上的制造業,也包括一些生產性服務業,如科研可以認為是知識生產產業。這三個子體系之間緊密相關、相互作用,構成了整個社會經濟運行的產業體系。其中,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為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運行提供能量和動力支撐,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為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提供其運行所需實體、信息和資金等傳輸渠道,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則為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提供物質技術支持、創造價值增值實現和生產效率改善。三者是緊密聯系、相互作用的有機整體,共同驅動產業體系現代化演進及其承載的生產力水平提升。
圖1 產業體系分類模型示意圖
(二)產業體系中不同構成的功能作用
根據圖1可知,產業體系中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處于骨干中樞地位,不同發展階段的制造加工生產是豐富物質技術、創造社會財富和推動創新發展等的重要來源,是社會生產力發展的核心承載產業和主要體現。強調制造業在產業體系中的重要地位,遵循了馬克思的基本邏輯。馬克思認為,勞動資料中紡織機械這種工具機的革命而非蒸汽機的動力革命,才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起點和誕生的標志,何況蒸汽機本身也是制造業發展的成果,紡織機械的發明是機器大工業與工場手工業相區別的根本性標志(黃群慧,2024)。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既對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提出強勁需求,也為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的迭代升級提供技術制造支撐;與此同時,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循環運轉需要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的服務保障,既對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提出服務需求,又為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的升級提供技術制造支撐,并最終通過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連接供給與需求、生產與再生產等環節,進而實現加工制造生產價值創造和價值增值。
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是產業體系的動力或者說能量保障。能源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基礎,也是人類文明進步程度的重要體現。產業體系中無論是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還是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以及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本身,都需要源源不斷的動力保障,能源資源動力供給類型、供給方式以及供給結構等的變化,往往會體現為運輸方式、通訊方式、連接方式等的同步變遷,而這些變化既與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發展階段有關,又會綜合作用于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升級發展,進而推動社會產業體系的不斷演進。
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是產業體系的循環運轉支撐。連接技術和連接方式在歷次工業革命都扮演了關鍵角色,工業革命的發展歷程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連接”的推進過程,沒有人與人、人與物以及物與物之間連接的進步所帶來的貿易繁榮和文明交流,人類社會也不可能取得長足的進步(胡樂明等,2019)。能源資源動力的運輸,以及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價值實現等,均有賴于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的支撐。一種新技術類型最初顯示出明顯的優勢和巨大(國際性)潛力,但它取得支配地位的速度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擴散必需的新基礎設施,工業革命史告訴我們,與前兩次工業革命中資本替代體力勞動的工業化相適應,交通運輸基礎設施的革命占主導地位,在以人工智能系統替代腦力勞動為特征的第三次工業革命中,信息通訊基礎設施革命的重要性,遠遠超過以往交通運輸基礎設施革命的作用(賈根良,2016)。
(三)產業體系中各子系統之間是有機聯系的整體
馬克思指出:“一旦工廠制度達到一定的廣度和一定的成熟程度,特別是一旦它自己的技術基礎即機器本身也用機器來生產,一旦煤和鐵的采掘、金屬加工以及交通運輸業都發生革命,總之,一旦與大工業相適應的一般生產條件形成起來,這種生產方式就獲得一種彈力,一種突然的跳躍式的擴展的能力。”因此,一國或區域產業體系承載發展生產力,在制造業的發展支撐下,需要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等子系統的配套支撐與交互作用。正是憑借著煤———鐵———蒸汽機的協同,英國成為工業革命的弄潮兒;正是憑借規模驚人的鐵路、鋼鐵、集中分布式電力和重型機器之間的大協同,美國才在19世紀末期成為第一工業大國(楊虎濤,2020)。并且,在開放的競爭格局中,如何以制造加工技術為突破口,統籌協同好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之間的共生關系,是世界格局下產業體系現代化發展的重要課題,也是增強產業體系競爭力必須直面的發展命題。一方面,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為整個產業體系提供了轉型升級所需物質技術的核心支撐,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和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本身的創新發展,依賴于制造業提供的生產加工技術;另一方面,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與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的升級發展,有助于促進資源要素的流動速度和優化配置的廣度、深度等,通過提高資源要素的使用效率和創新配置效率,拓展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可能性邊界,從而在進一步的分工與協作中擴大市場量能甚至創造新的市場,市場總需求規模的擴大、結構的多元、場景的豐富等,將反過來拉動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向著更好滿足市場需求的方向升級演進,進而通過產業體系中各個子產業體系的良性循環推動實現社會生產力的發展。
三、產業體系演化的現代化進程分析
根據構建的分類模型,產業體系是由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等相互關聯構成的具有結構演進特征的有機系統,各構成體系在整體產業體系中相互作用并共生動態演進,承載社會生產力量變積累和質變躍遷。
(一)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動態演進與產業體系發展
從某種程度上看,人類社會發展史其實是一部能源利用史。能源問題是人類社會的根本問題,人們為了爭奪能源而打個你死我活,企業因此繁榮或衰敗,國家因是否能獲得能源而上升為世界強國或地位下降———凡此種種,皆依賴能源。因此,從這個意義上看,能源是文明發展的基礎,但在把能源轉換成歷史發展的動力過程中,人類經濟、社會、政治和思想文化都施加了不可磨滅的影響。工業革命之前,人類社會發展的能源基礎主要是光合作用,被動式的能源獲取方式和條件也就限制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工業革命之后,伴隨發展需要和技術水平提升等,人類積極發掘地球上各式各樣的能源,凝固的太陽能(煤炭)、液態的太陽能(石油)、間接利用煤炭的電力,甚至最新科技的核能等,主動破解能源制約的方式與條件促進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表1梳理了工業革命以來能源供給的大致演變歷程,從傳統的水力、蒸汽動力到機械動力、石化動力乃至新能源等,能源成本與動力續航里程等的變化,影響到產業、技術、交通運輸、基礎設施、制度、消費習慣等的變遷,進而最終在需求的收入彈性即社會需求結構與生產率提升率即技術進步等的綜合作用下,產業體系中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處于長期的動態演進之中,并且在這個演進的過程中,保障產業體系演進的能源供給來源日趨多元化,包括傳統能源和新型能源并將長期共存,進而有助于產業體系共生系統的有序演化與交互融合發展,并一體推動社會生產力的跨越式發展。
表1 18世紀以來產業體系分類模型發展演進
資料來源:第一次至第五次技術革命內容根據“卡蘿塔.佩蕾絲.《技術革命與金融資本》(田方萌、胡葉青、劉然、王黎民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年,第18—19頁)”整理,第六次技術革命內容根據“賈根良,2016:《第三次工業革命與工業智能化》,《中國社會科學》第6期”整理,新一輪產業變革內容為作者補充。
(二)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動態演進與產業體系發展
產業作為生產一群同類產品的一群生產單位的集合,本質上是資源要素有機組合的產物,資源要素有機結合的前提是能夠自由流動和有效配置,這就需要交通通訊等基礎設施的有力支撐,故交通通訊等基礎設施在一定程度上是產業發展的延伸。馬克思認為:“生產越是以交換價值為基礎,因而越是以交換為基礎,交換的物質條件———交通運輸工具———對生產來說就越是重要。資本按其本性來說,力求超越一切空間界限。因此,創造交換的物質條件———交通運輸工具———對資本來說是極其必要的:用時間去消滅空間”。產業發展所需的資源要素的流向、流速、流量以及流動的半徑等與交通通訊系統等基礎設施體系的支撐能力密不可分,這直接關系到生產力中生產要素組合的可能性集合及其組合效能。表1的梳理顯示,工業革命以來的運河、鐵路、汽車、飛機、互聯網、通訊網、算力網等的演進歷程表明,交通通訊系統等基礎設施是服務和支撐各個階段產業及產業體系發展的重要一環,從某種視角來看,交通通訊系統等基礎設施體系現代化水平的高低,成為衡量產業體系現代化水平高低乃至衡量社會生產力水平高低的重要指標。完善的交通通訊等現代基礎設施,既是實現現代化的基本動力,也是現代化實現的重要標志(黃群慧,2020)。如果說在以前的工業革命中主要是鐵路、公路、機場、電網、遠程通訊等交通通訊基礎設施,那么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更需要互聯網、算力網、通信網、大數據等信息基礎設施(黃群慧,2024)。
(三)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動態演進與產業體系發展
工業革命以來,人類社會生產力實現極大提升,正如馬克思強調指出的:“正是由于這種工業革命,人的勞動生產力才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故而工業化成為世界各國推動邁向現代化的重要階梯,分析發達國家群體構成及其各自發展歷程不難發現,基本上是通過走工業化道路實現的。“工業化”是指國民經濟中一系列重要生產函數或生產要素組合方式,連續發生由低級到高級的突破性變化的過程(張培剛,2009),集聚和承載生產要素組合的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生產率水平的提升,則是社會生產力進步的重要體現。不同發展階段和不同的稟賦條件,往往形成具有差異化的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與此同時,不同的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又體現為社會生產力水平的高低、發展進程的快慢,特別是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升級轉換能力往往成為衡量一個國家或區域綜合競爭力的核心關鍵。根據表1可知,伴隨工業化進程的不斷演進,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經歷了棉紡織產業、鐵器制造業、鋼制品制造業、重化工業、汽車產業、電子信息產業等制造業主體的變遷,由此順次經歷勞動密集型產業、資本密集型產業、技術密集型產業、知識密集型產業等的躍遷。當然,在這個演變過程中,各個歷史發展階段形成的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并非消失不見,有的(如紡織業)同新技術、新產業的有機融合實現新發展,向著生產率不斷提升的方向演進,進而一體促進產業體系現代化水平的提升。在當前數智時代,人類的生產生活方式正發生巨大變革,但社會生產力真正的驅動力量還是來自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主導產業系統,只是呈現出制造業信息化和服務化的趨勢(黃群慧,2017),人工智能產業、綠色低碳產業、生命健康產業等正日益成為先進制造業的重要主體。
(四)產業體系演化是其構成體系協同共生演進的動態過程
根據產業體系分類模型,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之間的動態演進具有鮮明的協同共進特征,單個系統的進步不可避免會對另外兩個系統的發展提出需求或挑戰,在需求或挑戰的作用下會形成鏈式反應與反饋式響應機制,一般而言,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技術創新和產業創新是引發產業體系矛盾運動的主要動力來源。正如大衛·蘭德斯(2007)的觀點,各種發明創造在互為挑戰、互為響應的次第中接踵而來,制造生產進程中某一階段的加速將導致其他一個或多個階段中生產要素的嚴重緊張,從而催生出新的發展來扭轉這種不平衡的狀態,這種“從挑戰到響應”的發展模式是英國工業革命爆發的重要原因。每次技術革命都使得整個制造生產體系得以現代化和更新,而技術革命是緊密地交織在一起的一組技術創新集群,一般包括一種重要的、通用的低成本投入品———這種投入品往往是一種能源,有時則是一種重要的原材料———再加上重要的新產品、新工藝和新的基礎設施。因此,推進產業體系向更具質態的方向演進,需要以系統思維統籌推進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信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協同共生發展。
四、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下現代化產業體系的主要特質
所謂先進制造業,主要是以智能制造、綠色制造、服務型制造為主體內容的制造業,突出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發展方向。正是由于在三大子產業體系中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具有核心地位和促進產業體系效率提高的決定意義,故先進制造業發展的主要特質代表了產業體系的現代化特質,集中體現為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
(一)智能化: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核心特征
智能化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核心特征。回顧工業革命以來的發展歷程,產業體系大致經歷以機械化、電氣化、信息化為核心特征的演進階段。近年來,以ChatGPT、Deepseek等為代表的人工智能大模型持續涌現,加速了人類社會的智能化進程,人類文明正在深刻演化。有學者認為,在以大模型為基底技術的智能生產力中,技術的生產力化就體現為大模型的生產力化,抑或說智能生產力就具體體現為大模型所蘊含的生產力,將產生引領技術與社會發展的整體效應,可能締造出一種新型的文明———智能文明(肖峰,2024)。在這一進程中,作為現代化產業體系骨干的先進制造業,智能化程度是衡量其先進水平的關鍵標尺。國務院印發的《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提出,到2030年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超過1萬億元、帶動相關產業規模超過10萬億元。智能制造發展主要源于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傳統產業的智能化改造升級,即隨著“人工智能+”行動的全面實施,傳統制造業通過積極運用先進數智技術進行智能化改造升級,在傳統產業全要素智能化發展中推進傳統制造業的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夯實智能制造的主體根底;另一方面則是人工智能核心產業的快速發展,即伴隨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現代信息技術持續迭代升級和廣泛深度運用,基于智能原生技術、產品和服務體系等催生的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將加速發展,廣闊的場景應用創新將驅動壯大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加速提升人工智能核心產業在制造業中的份額,并牽引加速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信連接類產業體系的智能化發展。
(二)綠色化: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鮮明底色和內在要求
綠色化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鮮明底色和內在要求。穩步推進和實現碳達峰,是推進經濟社會全面綠色轉型的必然路徑,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是碳排放的主要領域,其中又以制造業為重點。研究表明,我國工業碳排放約占碳總排放量的68%,如此之高的占比在全球所有主要國家中也是絕無僅有的(丁仲禮,2022)。與此同時,伴隨人工智能時代的加速到來,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深入推進,然而,人工智能本身也是重要的碳排放源(Dhar,2020),如何降低能耗、突破“能耗墻”是世界級難題(孫凝暉,2023)。因此,推動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綠色低碳發展關系到能否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全局。中共中央、國務院聯合下發的《關于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的意見》,明確提出要以加快產業結構綠色低碳轉型、穩妥推進能源綠色低碳轉型、推進交通運輸綠色轉型等為重點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綠色化、低碳化。大力發展綠色制造,提升現代化產業體系綠色化水平,一方面,需加大研發綠色化、低碳化先進技術并強化推廣運用,推動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綠色化、低碳化發展;另一方面,積極搶抓推進和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發展機遇,在經濟社會全面綠色轉型孕育的巨大市場需求中培育壯大節能環保產業,以不斷增強經濟社會發展綠色動能。
(三)融合化: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形態特征
融合化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形態特征。信息通訊技術革命的興起,生產和流通形成了物理連接和基于數字技術信息連接的雙重連接,也改變了傳統制造業和服務業的特征,人工智能、5G等技術的發展,又進一步使制造業和服務業在產業特征上更加趨同,在產業功能上趨于融合(胡樂明和楊虎濤,2022)。現代化產業體系發展超越了傳統時空場域維度,依托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深地深海深空等現代技術以及各類新型基礎設施,在天、地、空、網等立體鏈接的開放場域中快速拓展延伸、融合躍遷(黃群慧和盛方富,2024),特別是數據作為重要生產要素,一二三產業、服務業和制造業、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等融合發展廣度、深度日益拓展。根據產業發展的演進歷程來看,一國的工業化過程一般遵循農業主導、工業主導和服務業主導的高級化規律,在工業化后期一般都是服務業占主導地位(黃群慧,2024),然而對服務業占主導地位的認識需辯證看待,應主要體現為以服務型制造為主要內容的生產性服務業的快速發展,并以此促進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向“微笑曲線”的兩端延伸,即不斷攀越產業鏈價值鏈的中高端領域。當前,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關鍵在于突出創新的主導作用,基本路徑在于推進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發展,而這一過程涉及概念驗證、小試中試、場景應用創新牽引、科技創新成果轉移轉化等一系列服務型制造過程。因此,“十五五”時期,以融合化為方向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重點就是要圍繞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發展、服務業和制造業融合發展、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等發展服務型制造,以提升現代化產業體系的融合化水平,進而助力發展新質生產力。
需要看到,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下現代化產業體系的主要特質,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是相互促進、緊密關聯的有機體,推進智能化有助于提升綠色化水平、加速融合化進程,推進綠色化則標定了智能化的底色要求、明確了融合化的重點取向,促進融合化則豐富了智能化的應用領域、拓展了綠色化的路徑空間,三者在交互作用中推動現代化產業體系加速構建。
五、建設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
作為承載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必然要求其主要構成的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實現現代化,即以現代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現代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現代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推動發展新質生產力。
(一)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筑牢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核心主體支撐
制造業是科技創新應用最集中、科技創新活動最活躍、科技創新成果最豐富、科技創新溢出效應最強的產業(黃群慧,2023),作為生產力要素載體的產業體系,制造業發展無疑對生產力發展具有決定性意義。以科技創新驅動產業創新是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路徑,關鍵就是要以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為主攻方向,夯實先進制造業的骨干支撐。圍繞制造業“大而不強”“全而不優”的短板弱項,采取超常規措施全鏈條推動重點領域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強化制造業科技創新能力和制造業基礎能力;加快新一代信息技術全方位全鏈條普及應用,滾動實施制造業重點產業鏈高質量發展行動,全面實施“人工智能+”行動,促進制造業數智化轉型,發展先進制造業集群;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探索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和風險分擔機制,實施新技術新產品新場景大規模應用示范行動,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以傳統產業優化提升、新興產業培育壯大、未來產業前瞻布局,筑牢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根基,進而承載發展壯大新質生產力。
(二)以新能源為主體的現代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夯實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綠色動力基石
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作為社會生產生活的基礎,發展新能源和推動傳統能源的綠色化發展至關重要。我國當前二氧化碳年排放量大數在100億噸左右,這主要由我國的能源消費總量和能源消費結構所決定的,每年50億噸左右標準煤的能源消費總量中煤炭、石油和天然氣三者合起來占比接近85%,而碳排放因子最高的煤炭又占煤炭、石油和天然氣三者之和的近70%,因此應加快推動電力/熱力供應端的以煤為主改造發展為以風、光、水、核、地熱等可再生能源和非碳能源為主(丁仲禮,2022)。近年來,我國大力推進能源供給結構轉型,新能源發展加速。根據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發布的《2024年上半年全國電力供需形勢分析預測報告》,截至2024年6月底,全國全口徑發電裝機容量30.7億千瓦,其中煤電占總發電裝機容量的38.1%,并網風電和并網太陽能發電合計占總裝機容量的38.4%,表明新能源裝機規模首次超過煤電,這是我國推進新型能源體系建設、能源電力結構綠色低碳轉型的一個“里程碑”,這將為全國經濟社會全面綠色轉型發展提供堅實的綠色能源保障,有力夯實綠色生產力發展的綠色能源基石。
(三)以高速信息網、高效算力網等為主體的現代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增強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新型基礎支撐
縱觀世界文明史,人類先后經歷農業革命、工業革命、信息革命,每一輪革命都在科技創新引領下孕育出新的基礎設施,并推動產業變革向縱深發展,進而推動經濟轉型升級(劉烈宏,2024)。當今人類社會進入信息化時代,如同鐵路、公路、機場、碼頭、水利、能源、城市公共服務等各類基礎設施對經濟發展和人類現代化生活至關重要一樣,數據中心、人工智能、物聯網、清潔能源網絡、智慧城市等新一代信息基礎設施對于經濟發展和信息時代人類現代化生活實現具有決定性意義(黃群慧,2020)。在大數據、大算法、大算力的大模型發展趨勢中,以新能源為主體的現代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支撐的高速信息網、高效算力網等現代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以及相應新型基礎設施的建設,對承載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循環運轉具有越來越重要的基礎性作用。
(四)現代化產業體系承載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動態能力需求
現代化產業體系承載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一定的外力作用,特別是在新舊動能轉換的過程中,當產業體系中傳統產業主導但增長不斷下滑,新興產業雖然在成長但因缺乏核心技術、缺乏人才、發展阻力巨大等而發展緩慢,則可認為產業體系陷入“結構性陷阱”(芮明杰,2018)。走出產業體系“結構性陷阱”的唯一出路就是推進基于科技創新的產業創新,而這種創新需要產業體系中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的協同式集群式創新。新質生產力的形成發展同樣需要現代化產業體系中各個子系統的創新協同演進,這種巨系統的結構性協同對制度或國家動態能力提出較高要求,因為經濟發展過程是一個基于特定制度基礎而被“組織”起來的要素累積過程(賀俊和呂鐵,2015),制度的差異也即背后國家動態能力的差異是關系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及其承載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搶抓新生產力系統與傳統生產力系統演進轉換的戰略機遇,需要來自宏觀、中觀、微觀等包容性政治制度和包容性經濟制度所蘊含的綜合動態能力的有機作用(黃群慧和盛方富,2025)。因此,在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過程中,以中國式現代化為目標方向,改革完善包容性政治制度和包容性經濟制度,朝著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最有利方向系統性改革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并強化相互之間的有機協同,促進社會———制度領域動態適配技術———經濟范式變革,是搶抓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戰略機遇的基本路徑。
六、政策建議
基于產業體系分類模型,為促進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和新質生產力發展,提出如下建議:
(一)大力發展智能制造、綠色制造、服務型制造,加快形成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
用足用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完整產業體系優勢、豐富人才資源優勢等,在人工智能、綠色低碳、服務型制造等領域強化關鍵共性技術、前沿引領技術、現代工程技術、顛覆性技術等創新,推進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深度融合,及時將科技創新成果應用到具體產業和產業鏈上,大力弘揚企業家精神、科學家精神和工匠精神等,培育一批燈塔企業、獨角獸企業、瞪羚企業、專精特新企業等,將人工智能產業、綠色低碳產業、生產性服務業等培育成為具有世界引領力競爭力的先進產業集群,真正將現代化產業體系打造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堅強物質技術支撐。
(二)加快形成以新能源為主體的現代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提升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綠色化水平
以經濟社會全面綠色轉型為牽引,推進能源強國建設,加快新型能源體系建設,擴大綠電應用,穩步提升新能源在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具體而言主要從能源動力供給端和消費端著力,能源動力供給端方面,通過發電技術、儲能技術和輸電技術的持續突破與革新,推動可再生能源和非碳能源成為我國能源供給的主要來源和可靠來源;能源動力消費端方面,在建筑、交通運輸、工業生產等領域有序用綠電、綠氫、地熱等非碳能源替代傳統的煤、油、氣,并在替代過程中強化相應工藝技術的創新,以盡可能降低能源消費成本。
(三)加快形成以高速信息網、高效算力網等為主體的現代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提升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數智化水平
面向未來通信、未來出行、未來算力等發展與需求,服務國內大循環和國內國際雙循環發展需要,聚焦人工智能、綠色低碳、生命健康、航空航天等重點產業領域,適度超前布局發展信息基礎設施、融合基礎設施、創新基礎設施等新型基礎設施,推動傳統基礎設施數字化轉型,加快形成全國一體的新能源網、大數據網、算力網、天地空立體網等,以構建現代化綜合立體的現代交通通信連接類產業體系,支撐現代化產業體系加速發展。
(四)完善與新質生產力更相適應的生產關系,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體制機制基礎
以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部署的300多項改革任務為統領,加快推動經濟社會全面綠色轉型發展的體制機制、加快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的體制機制、持續完善要素市場化配置的體制機制、促進科技教育人才一體化發展的體制機制、強化科技金融產業循環發展的體制機制等,促進形成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升級發展的制度體系和政策舉措,以系統思維促進能源資源動力類產業體系、交通通訊連接類產業體系、制造加工生產類產業體系之間創新發展的整體部署和有機協同,并根據形勢發展變化不斷優化相應的改革舉措和體制機制,以推動形成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最大協同效應和整體效益,搶抓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發展壯大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機遇之窗”。

